念舊，不要戀舊

Photo by Luis Villasmil on Unsplash

你很少買新衣服　

總說衣服只是舊了點，洗過曬過熨過以後，跟新的沒什麼兩樣

衣櫥內倒數第二個抽屜底層的刷白淺米灰T，小到已經裝不下你　

準備幫你拿起來裝袋的時候，你卻大手一伸攔了下來。　　

對我說衣服不是過時就不穿了，東西不是舊了就隨意丟棄　

你只是無法想像那些跟過自己的人事物，到了某段時期就再也不在身邊。

　


你站起身走向角落，拎回一大紙箱　

裡面有你的畢卡索塗鴉、週記聯絡簿，字跡歪七扭八，跳出了格子又跳進了下一行　

外頁有點泛黃、有點磨損，破碎的擁抱住所有青澀過往　

想起那段青春總是片面以成績斷定學生的質素，但任誰不是這樣一路捱過成長的苦澀。　

你把本子接了過去，視線停留在你每每就寢熄燈後才謄現的家長簽名

一直以來對你嚴格的父親，關心從不說出口　　　

你只是知道天氣冷時，穿在身上的從沒單薄過，吃的、拿的從來只有多沒有少

和你之間的談話，大多是硬擠出來的問候，但是望子成龍的心情你現在慢慢能明白。

當時年紀太小，還錯以為他不愛你，直到你從男孩變成男人，對一個人也投入過很深的感情時，　

才發現　愛很深、說太難、做不易。

　　

刷白淺米灰T現在不合身了，是時候打包送進回收箱的大嘴裡

逝去的好氣又好笑的青春，換給你蛻變成熟的現在，是時候學會不活在過去

從不說出口的，不計付出的所有美好，教你懂得有的愛不求回報，只是你也必須真切體會如何去愛。



念舊，不要戀舊。  

我已經幫你打包好，聯絡簿也收進紙箱了，舊的、離去的、不在身邊的

適合放在心以外的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