妳什麼時候要嫁?

「妳什麼時候要嫁?」

妳能想像自己披上白紗走上紅毯，牽著爸爸爲兒女辛勞的粗糙雙手，

老淚縱橫依依不捨地把妳的手交到另一個男人的手中嗎?





記得當時年紀小，總喜歡當個以泥沙做飯、樹枝為菜的偽賢慧人妻

精心烹調一桌好料輕喚老公，搥搥背按按肩對他說：你今天工作辛苦了!

擁著被拿來臨時充當兒女的布娃娃，一家三口天倫之樂圖彷彿在告訴我，原來我是這麼幼稚地長大的。



「我以後要嫁給xxx當新娘子」

通常說這句話的年紀，八成不久前剛斷奶或是從未失戀過吧，我想。

xxx可能是一個很帥的大明星、一個兒時妳最好的青梅竹馬，

或是一個妳曾私心以為會跟他走一輩子的過去式情人。



好傻好天真的妳，想像著自己穿上白紗的絕美模樣一步步踏著鐘聲走入禮堂，

妳略帶嬌羞低語說出了那一聲：我願意，即將和妳過一輩子的他在妳的無名指套上婚戒。

禮成，奏樂。最後的儀式─向上高高拋起捧花丟向人群裡另一位幸福的人兒，換下一個她披上白紗。







當妳漸漸有了一定年紀，身旁也該有個穩定的交往對象的時候，

街坊鄰居親族血親慢慢將目光移到妳的身上，開始對妳的未來人生大事莫名熱衷，

當過去那句「我以後要嫁給xxx當新娘子」遇上了七嘴八舌的「妳什麼時候要嫁?」

妳突然覺得嫁作人妻不是那麼件容易的事情，

生活的全部再也不是泥沙樹枝所能構築、布娃娃能夠填充，

取而代之的是油鹽醬醋茶以及妻子頭銜下所背負的責任。





「妳什麼時候要嫁?」等同了妳什麼時候要讓身分證的配偶欄不再空白、獨占一個人的名姓

「妳什麼時候要嫁?」等同了妳什麼時候要用自由來換取一輩子的誓約

「妳什麼時候要嫁?」等同了妳什麼時候要在廣島投下第一顆紅色原子彈，炸遍親朋好友。





我曾經想過在我十八姑娘一朵花的青春年華就要嫁人，

只可惜當時正爲學測指考搞得不成人形、痘痘猛發臉龐淪陷，

昏天暗地的所思所想都是如何熬過這地獄苦日子絕地重生，

以及當時也沒有願意犧牲小我的男人願意幫我完成這個荒謬的願望，

果然是好傻好天真，悖離了現實的幻想果然也只是想想罷了。



「妳什麼時候要嫁?」

當妳身邊出現了一個真心對妳好的男人時，這樣的話語這樣的聲音妳再次問了自己。

或是他也同時這樣問了妳，妳的回答妳的反應會是什麼呢 ？



「等我哪天跑累了，甘心和你一同築巢」

「等我事業有成，也可以養自己和家人的時候」

「等我哪天昏頭了終於想婚」

「等時機到了，就是那一天了」

「當你願意被我管死死的，尊稱我為老婆大人的時候」

「當你也願意和我一起照顧我的家人，一輩子不離不棄」





「妳什麼時候要嫁?」

我好難想像未來的自己披白紗走紅毯，放開爸爸爲兒女辛勞的粗糙雙手，在頭紗裡哭花了臉。





江蕙這首＂炮仔聲＂真是道盡了天下女兒心哪。